李泽俊更给他留足了余地:此刻缴械,不是为保自己性命,而是为身后那些兄弟搏一线生机,这份担当,反而可能保全他的声望。
况且,被倪家处处提防,太子心里门儿清。
当年在洪兴十二堂口里,他辖下地盘最小,正是蒋家刻意压制,防他坐大。
如今被李泽俊当面点破,他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唯一让他迟疑的,是眼前血战已至这般田地,单凭他放下刀、加上李泽俊几句承诺,真能抹平这满地尸首结下的死仇?
看出他心思,李泽俊微微一笑:“放心,这点小事,好办。”
“我的人,我自会处置。真有谁结了死仇,我搭个擂台,生死由命。”
“若你手下还有不服气的,我也愿亲自出面,我这边高手不少,劝人,最拿手。”
对自己人,李泽俊自然要护着。底下若真有人恨极某位对手,总得给个出口。
他立下的规矩,其实留了活口:
这种混战之中,谁砍了谁、谁被谁砍,早乱成一团。真有宿怨难解,大可另寻身手更强的同伙代劳。
到时候他装作没看见,事情自然消弭于无形。
至于太子手下?
败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没听李泽俊提过吗?他手底下养着一帮身手过硬的弟兄,谁要是不服、谁要是有异议,他就直接让这些人用拳头讲道理。
众人神色各异,李泽俊忽然开口:“这样吧,太子,你手下若有谁不愿入洪兴,我敞开一条道,放他们走。”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围拢的人墙立刻让开一道口子,明明白白给那些想抽身的人留了条活路。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真有小弟铁了心不跟洪兴干,他绝不拦着;可太子本人?这条路,压根儿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太子当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但眼下,他已无路可退,要么俯首称臣,要么当场横尸。
说白了,李泽俊都调来这么多人马了,怎么可能还容得下他全身而退?
更何况,对方刚劝降,就绝不会立刻翻脸杀人,他是真想收服自己,而不是斩草除根。
掂量完双方实力,再看看眼前血迹未干、刀光犹寒的场面,太子心里清楚:若还想活命,根本没得选。
念头落定,他“哐当”一声将染血的砍刀扔在地上,转身对身旁几个心腹低声道:“都把家伙放下吧,仗打完了,别再搭上更多兄弟的命。”
“这事,是我太子失策,是我太托大,没防着这一手,连累了大家!”
“谁要是想走,现在就走。李泽俊的名声摆在这儿,我相信他说话算数。”
这话,他说得诚恳。
实话说,倘若太子早有警觉、提前布防,结局纵然难改,过程却绝不会如此狼狈,至少,他未必会落到连突围机会都没有的地步。
这时,身边一个心腹猛地喊出声:“太子哥,别这么说!错不在你,是你太信蒋天养了!”
“中午开会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要不是蒋天养自作聪明,咱们哪至于被堵在这儿?”
“从生哥、靓坤,到蒋天养,一代比一代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