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倒了,以为能换一条命,
这会儿看见曹平安手里,那把还没擦干净的短刀,才明白自己那通竹筒倒豆子,不过是让人家换了个顺序
——先问后杀,和先杀后问别人,区别只在于他多活了一盏茶的工夫。
他开始拼命扭动身体,被布条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叫,像一条被摁在案板上的鱼在做最后的扑腾。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疯狂地蹭,嘎吱嘎吱,刮出一道道白印。
秃顶账房又开始念经了。
嘴唇动得快得像抽风,眼睛闭得死紧,恨不得把眼皮缝在一起。
那已经不是念经了,变成了哭腔的呜咽,含混的,破碎的,像一台走了调的收音机在播一台走了调的葬礼。
曹平安没有停顿。
他走到胖老文书身后,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在椅背上压死,
另一只手握着短刀,用胖老文书自己的衣领裹住刀口,一刀从侧面送了进去。
胖老文书身体在椅子上猛地一弹,分量不轻,椅腿离地又落回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到2分钟安静了。
秃顶账房念经的声音,在胖老文书安静下来的那一刻骤然拔高,变成了尖叫
——被布条闷住的尖叫,从鼻腔和喉咙之间挤出来,尖利而含混,像一只被夹子夹住了腿的耗子。
他开始哭,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皱巴巴的脸往下淌,把布条洇湿了一小片。
曹平安拔出短刀,在胖老文书的衣服上正反擦了两下,走到秃顶账房身后。
秃顶账房感觉到他靠近,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忽然软下来,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不再挣扎也不再出声,只有肩膀还在细细地抖。
曹平安一刀下去,他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本能的、不受控制的肌肉收缩
——然后2分钟后也安静了。
最后是堂主。
曹平安转身的时候,发现堂主一直在看他。
从胖老文书开始挣扎到秃顶账房停止抽搐,那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不是瞪,不是仇视,是看——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注视,像一个老会计在核对最后一笔账目。
堂主没有挣扎,没有求饶,也没有闭上眼睛。
他的下颌动了动,布条勒着嘴,只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喉音,含混的,沙哑的,像是想说什么,又像只是叹了口气。
曹平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绕到堂主身后,一只手按住堂主的头顶将他的头往前压,颈侧完全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