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任务堂回来的路上,林况生把接下来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桐说得对,靠宗门贡献点兑换功法是最稳妥的路子,但时间太长了。就算他每个月接满炼丹任务,不吃不喝地炼,攒够兑换一门中品功法的贡献点至少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王长老能在药园里把账目做平,把老陶调走,把他的眼线一个一个拔掉。三个月够韩渊把他从头到脚评估三遍,决定他是拉拢还是放弃。三个月够内门那些观望的人给他贴上“也就那样”的标签。
他等不了三个月。
回到洞府,他把石门关好,盘腿坐到石床上,开始整理储物袋里的东西。灵石、丹药、药材、法器碎片、那本烧焦的《灵丹初解》残卷、柳青给的规范手册、古河给的《丹霞心传》和《草木同息法》玉简、丙字区账本残页、几件换洗的青袍、一堆从坊市上淘来的零碎杂物。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类码好,手指触到储物袋最底层的时候碰到了什么硬物。
一个他从没仔细研究过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掏出来。一枚玉简,简身上没有任何宗门标识,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心。玉简的材质很旧,表面有细密的磨损痕迹,不知道在储物袋里躺了多久。
苍狼岭。前人洞府。那具风化的骸骨。
他当时从骸骨手指上取下储物戒的时候,里面有三样东西:一面残破的铜镜、一瓶过期的丹药、还有这枚玉简。他只匆匆读了个开头就吓得退了出来,因为开篇第一句就是“百草谷,青木真人”——叛逃长老留下的禁功。他把玉简藏在储物袋最深处,压在所有东西下面,一直没敢拿出来。
那面铜镜不是凡物,帮他度过不少危机。这枚玉简和铜镜放在一起,分量绝不会比铜镜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古河收他做了记名弟子,他在丹霞峰上有了师尊的庇护。更重要的是,古河给他的《草木同息法》和《古河丹解》里,到处都是青木真人传承的影子。古河在笔记空白处写“青木,失传”四个字的时候,是惋惜,不是愤怒。那种笔迹里的情绪,林况生读得懂——那是一个师弟对师兄的不舍,不是宗门对一个叛徒的唾弃。
古河在暗示什么。或者说,古河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青木真人的东西还给该得的人。
林况生把玉简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风险和收益在他脑子里反复拉锯。叛逃长老留下的功法,一旦被发现,执法堂定他一个同谋罪都不算冤枉——私藏禁功本身就是重罪,修炼禁功罪加一等。但不练这套功法,靠《玄武养生经》的底子在内门硬撑,最多撑到炼气六层就会彻底卡死。到那时候王长老连手指都不用动,光是耗就能把他耗死。
他在矿场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件事:有些风险是绕不过去的,只能扛。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