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把筑基丹交给林况生的时候,没搞什么隆重的仪式。
就在丹房里。古河从药柜最上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他面前。瓷瓶在桌面上滑过,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
“一枚筑基丹,够你用了。”古河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的根基稳,一枚就够。”
林况生双手接过瓷瓶。
透过薄薄的玉璧,他能感觉到瓶内那枚丹药在微微发热。不是温度的热,是灵气波动带来的那种“热”——像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这种灵气的浓度,比他第一次领到凝气丹时强烈了不下百倍。
古河等他收好丹药,没有急着让他走,而是开始讲筑基的要点。
从丹田气旋的压缩时机,到经脉承受的极限,到服丹后灵力暴涨时的引导之法,每一步都讲得很慢很细。讲到一半会停下来,等林况生消化完了再继续。讲到关键处,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手札,翻到其中一页,递到林况生面前。
“这是为师当年筑基时的手记,你仔细看看。”
手札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洇开了,但每一个字都是亲身体会。林况生捧着那页纸,看得极认真。
“筑基不是突破,是蜕变。”古河的声音在丹房里回响,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笃定,“炼气期是在修路,把经脉一条一条打通。筑基是在路上跑车,考验的是整条路的承载力。你现在经脉的宽度和韧度都够了,灵力总量也够了,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压缩气旋的时候不要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压缩不是越猛越好——压得太猛,气旋会炸。压得太慢,丹药的药力就散了。要找到你自己的节奏。别人怎么压是别人的事,你的气旋是你自己蕴养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它什么时候到了极限。”
林况生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他没有做笔记,但他记东西从来不用笔。
“多谢师尊。”
他站起来,对古河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鞠得很慢,腰弯得很深,停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
古河受了他这一拜,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套阵旗放在桌上。阵旗一共五面,旗面呈五行之色,灵气内敛,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五行护法阵,中品防护阵法。筑基期间最忌打扰,把这一套阵布在洞府四周,除非结丹期亲至,否则没人能破开。”
林况生接过阵旗,退出丹房。
回到洞府,他没有急着打坐,而是先把五行护法阵的阵旗按方位一面一面插在洞府四角和中央。每一面阵旗入地的瞬间,旗面都会微微鼓荡一下,像是活物在呼吸。然后他按照古河的指导,在阵眼处镶嵌了十块下品灵石作为能源。
嗡的一声轻响。
淡金色的光幕从五面阵旗上同时亮起,在洞府中央交汇,然后如水幕般流淌下来,将整个洞府笼罩其中。光幕上隐隐有五行符文流转,金光柔和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厚实感。
林况生站在阵中,伸手碰了一下光幕。指尖被一股温和的力道弹回来,不疼,但很坚决。
除非结丹期亲至,没人能破开。
他放下心来,开始布置石桌上的东西。
从储物袋里掏出这段日子积攒下来的所有丹药,一颗一颗地清点——凝神丹五枚,回灵丹十枚,疗伤丹五枚,辟谷丹二十枚。这些丹药足够他在闭关期间不吃不喝撑上一个月。
他把丹药分门别类放在石桌上最容易取到的位置,每一瓶都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最后才把那个白玉瓷瓶放在正中央。
然后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柳青送的那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那枚通体雪白的凝神丹静静躺在红绒布上,丹香内敛,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他把锦盒合上,放在白玉瓷瓶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