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散修之后，队伍的气氛彻底变了。

死了两个同门。没有葬礼，没有悼词，甚至连停下来挖个坑的时间都没有。尸体被同行的弟子草草掩埋在礁石缝隙里，压了几块碎石了事。海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那两个再也说不出话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三十七个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三十五人。而这三十五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韩渊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双手负后，面朝大海。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背影看上去沉稳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截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等所有人都从战斗中喘匀了气，他才转过身来。

“经过这一战，想必诸位都明白了。”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温和，像是在跟一群受了惊的师弟谈心，“在乱星海单独行动，连一炷香都活不了。”

没人反驳。

刚才那两个炼气期弟子的死状还历历在目——一个被飞剑穿胸，一个被网绳绞成碎肉。血腥味到现在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海风的咸腥，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韩渊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诚恳：“魁星岛是离此地最近的修仙者聚集地，岛上有大长老一系的故旧，去了便有人照应。愿意与我同行的，站到我这边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直接命令任何人，甚至没有说“跟我走”。他只是摆出了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没有我，你们寸步难行。

话音刚落，站在韩渊身边的几个大长老一系的弟子率先迈步走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早就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是几个修为较低、惊魂未定的炼气巅峰弟子。他们低着头匆匆跟上，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偷袭时的恐惧。那种恐惧林况生很熟悉——人在害怕的时候，会本能地往强者身边靠。

再然后是一些原本中立的筑基初期弟子。他们犹豫了片刻，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也做出了选择。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十五人里已经有二十五人站到了韩渊身后。

剩下的十个人分散在礁石群中。

方云和两个方家子弟站在一块礁石旁边，正在低声交谈。方云的神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倾向。许鹤盘坐在远处一根横卧的石柱上，双眼紧闭，从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好像这场分道扬镳跟他毫无关系。陈宏站在林况生左前方不远处，抱着他那柄阔剑，脸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孙桐站在林况生旁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正在权衡利弊。

韩渊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最后落在了林况生身上。

“林师弟。”

他的笑容依然温和，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任性的师弟：“你呢？你虽然已经筑基，但刚突破不久，独自行动风险太大。不如与我同往魁星岛，彼此也有个照应。”

话说得漂亮。

但林况生注意到，韩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他的右肩上停留了一瞬——那道被钩镰枪刺穿的伤口还在结痂，衣袍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在提醒他：你受伤了，你需要庇护。

林况生从礁石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

“多谢韩师兄好意。”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谢绝一顿便饭，“我打算独自行动。”

说完，他转向陈宏和孙桐：“陈师兄，孙师兄，你们呢？”

陈宏咧嘴一笑，把阔剑往肩上一扛，剑身砸在肩胛骨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我去东边。听说那边的岛上长着好几种越国没有的灵矿，运气好说不定能给我的剑换块好料子。”他拍了拍剑身，一脸满不在乎，“我这人你们也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受不了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