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碧落岛之后,林况生用了三天时间,把黑礁岛上攒了十五年的家当,一件一件安排明白。
石屋里的丹炉他没动,药柜也没动,工作台上那些瓶瓶罐罐更是一个没少。这些大件带不走,也没必要带。他把石屋的钥匙和防护阵法的操控玉牌交到老鲁手上时,老鲁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鲁,我出趟远门。”林况生把东西塞进他手里,“石屋和丹炉你帮我照看。固元丹的生意先停,什么时候恢复等我回来再说。余老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不会催货。”
老鲁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在黑礁岛采了大半辈子药,从来都是他给别人送药材,还是头一回有人把洞府钥匙交给他保管。这感觉说不上来,反正跟被人信任是两码事——更像是被人当成了自己人。
老鲁没说什么漂亮话。他把玉牌郑重地揣进怀里,转身从自己刚采的药材堆里挑了几株品相最好的海底寒髓,又抓了几包止血草,一股脑塞给林况生。
“路上用得着。”
林况生看着怀里多出来的东西,也没说谢。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从老鲁那儿出来,他又去了余老头的丹铺。
余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听他说要暂停固元丹供应,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才停下来。老头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白发眉毛微微扬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生意人模样。
他没问林况生要去哪儿。在黑礁岛做丹药生意的都是人精,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行,固元丹的货架我给你留着。”余老头重新低下头拨算盘,“哪天回来了,直接送过来就成。对了——你上回让我打听的事儿,碧落宗的丹道大会,日子定在明年九月。”
林况生脚步一顿。
这老头的消息灵通得离谱。他在黑礁岛做了这么多年丹药生意,三教九流的修士都跟他打过交道,他说是明年九月,那就错不了。
林况生把这条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转身出了丹铺。
接下来是采购。
他在坊市里转了好几圈,货比三家,价比三家。驱瘴丹、解毒散、备用的火灵石、几张中品防御符箓,还给穿云梭配了一套新的加速阵纹组件。每一样东西他都反复比对过价格才下手,最后一共花出去将近两百灵石。
两百灵石。放在十五年前,这差不多是他全部家当。如今他虽然攒下了三千灵石的积蓄,但该省的还是得省。修仙这条路,灵石从来都不够花。
最后买的是一批辟谷丹和应急用的疗伤丹。这些东西他希望用不上,但必须备着。
回到石屋,他开始盘算灵石的事。
三千灵石。这是他十五年里一块一块攒下来的,扣除日常修炼和药材消耗之后剩下的全部家底。这笔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去碧落岛参加丹道大会的底气。
他把灵石分成了三份。
最大的一份留在储物袋里,上面压着药材和杂物,看起来就是普通筑基散修的家当。就算遇到劫道的,对方搜完储物袋也就差不多了。
第二份藏在灵舟夹层里。灵舟是租来的,就算被人截住,对方也不会拆了灵舟搜夹层。
第三份最要紧,装在贴身的暗袋里,贴着胸口,用古河给的那枚木牌压住。这笔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拿出来。这样一来,即便途中遭劫,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一切准备妥当,林况生站在石屋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五年的礁石小屋。
礁石的墙壁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门口那棵他从百草谷带回来的灵草已经枯死好几年了,只剩下干瘪的根茎还扎在石缝里。屋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那是常年炼丹浸进石头里的气息,洗不掉了。
他转身往码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