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况生在碧落城又逗留了数日。

他用一天时间摸清了丹道大会的报名流程和比赛规则——报名费五百灵石，比赛分两轮。第一轮自选丹方自由炼制，第二轮当场公布统一丹方限时炼制。前三名奖励丰厚，天心草和筑基丹都在奖励清单上。他把报名时间、地点和所需材料清单牢牢记在心里，又花几天时间在城中各大药材铺和法器店之间来回穿梭，补充了一批急缺的辅料和几张筑基期适用的中品符箓。

最大的一笔开销是一件真正的防御法器。

一面名为“玄水罩”的中品水系护盾，通体蔚蓝，薄如蝉翼，灵力注入后能在周身形成一层流动的水幕。店主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修，当场演示了一遍——她随手丢出一枚火球符，火球撞上水幕的瞬间嗤嗤作响，化作一团白雾散尽，水幕纹丝不动。

林况生看得心动，一问价格，心就凉了半截。

三千八百灵石。

他在黑礁岛卖固元丹攒了十五年，总共不到两万灵石的身家。来碧落城这一趟，天心草花了两千，报名费预留五百，再加上各种辅料、符箓和日常开销，手头已经花出去小五千。这面玄水罩再掏三千八，剩下的灵石就只够日常修炼和应急了。

但他还是咬牙买了。

储物袋里那面满是裂纹的青木盾，跟了他十五年，从越国矿场一直用到黑礁岛。上面的每一条裂纹都是他用命换来的经验，但他更清楚一件事——在海上遇到真正的危险，青木盾撑不过三息。

命比灵石贵。这个道理不用人教。

一切准备妥当，他退了客栈的房间，去码头取回灵舟，沿着来时的航线往南返航。

归途头几天，海面风平浪静。碧落海域的巡逻灵舟时有往来，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林况生在灵舟上保持着修炼节奏，每天运转《青木长生功》，将海面上充沛的水属灵气吸纳进经脉。天心草到手之后，培元丹的炼制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他在航行途中反复推演丹方上缺失步骤的几种可能性，把每一味药材的药性、相生相克关系、入炉顺序重新排列组合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把握不小。

等回到黑礁岛，第一件事就是开炉试炼。

航程过半，碧落海域的巡逻灵舟渐渐稀少。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回了深蓝，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也被咸腥的海风取代。灵舟驶入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老鲁给他的海图上没有标注名字，只用炭笔画了一个潦草的叉，旁边写着四个字：有暗礁，小心行驶。

林况生降低了灵舟速度，感知力铺开到最大范围。

这片海域确实不对劲。水下暗礁密布，海浪拍在礁石上激起数丈高的白沫，轰鸣声此起彼伏。海面下巨大的黑影缓缓移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大得离谱。不知名的暗流将浮木和海草卷成漩涡，漩涡底下黑洞洞的，像是连通着深不见底的海沟。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暗礁群，灵舟在礁石间的狭窄水道里穿行。太阳刚从海平面上沉下去，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林况生盘坐在舟尾，从怀里掏出一枚辟谷丹塞进嘴里。

就在辟谷丹咽下去的瞬间，一股极其狂乱暴戾的灵力波动从脚下深水处猛然炸开。

速度比他感知过的任何妖兽都快。

林况生瞳孔骤然收缩，双手猛地拍在舟舵上。灵舟骤然向左急转，船身倾斜得几乎贴上海面。就在灵舟偏转的一刹那，一根墨绿色的粗壮触手从水下破浪而出，擦着舟底扫过去。

触手比他腰还粗，表面布满拳头大的吸盘，每一个吸盘边缘都长着倒钩状的角质利齿。海水从吸盘缝隙里瀑布般倾泻而下，溅在舟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四阶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