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坐落在太虚门遗址主峰的半山腰。
那是一座三层石塔,依山而凿,塔身与山体融为一体,仿佛是从崖壁中长出来的。塔身爬满了万年藤,粗壮的藤蔓从塔基一直缠绕到塔顶,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塔檐上挂着几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笼,灯笼表面刻着太虚门的古树标记,在岁月的侵蚀下锈迹斑斑,却依然固执地悬在那里。
林况生和秦逸一行人赶到时,塔前已是一片狼藉。
外围的禁制被先到的修士用各种手段强行破开。碎石和断裂的阵盘散落一地,地面上残留着法术轰击后的焦痕,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几具穿着南域服饰的散修尸体横在石阶上,死状凄惨——有的被禁制反噬震碎了心脉,七窍流血;有的被守护阵法的剑气贯穿胸口,伤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显然是不久前在禁制反噬中毙命的。
秦逸蹲在石阶上看了看那几具尸体,啧啧两声。 联盟书库
“这些散修太急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太虚门的禁制哪是硬闯能破的?我大哥说过,太虚门当年是灵界第一宗门,他们的禁制号称‘万法不破’,只能巧解不能力破。这些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往上冲,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林况生,眼睛亮晶晶的。
“林兄,你来还是我来?”
林况生没有回答。
他走到塔门前。
藏经阁核心区域的禁制依然完好。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塔门封得严严实实,光幕上流转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柔和的木属性灵力。这道禁制比药园那道更加精妙,符文层层叠叠,像是无数道锁链交织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和他之前破解过的所有太虚门禁制同出一源。
林况生伸手按在青色光幕上。
草木共鸣从掌心蔓延开来,淡青色的灵力如丝线般渗入光幕。他的神识顺着禁制的符文脉络缓缓推进,感受着每一道符文的运转规律。这种感觉像在拆解一件精密无比的机关——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道锁,但锁芯的结构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第一层禁制在他面前如冰雪消融。
光幕上最外层的符文逐一亮起,然后缓缓暗下去,像是被他体内的青木灵力说服了一样,一层接一层地退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第一层禁制全部解除,光幕的颜色淡了几分。
第二层禁制紧随其后。
这一层的符文更加复杂,运转速度更快,但核心逻辑和第一层一样。林况生的神识耐心地跟着每一道符文的轨迹走,青木灵力精准地注入每一个关键节点,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又熄灭。
又过了不到半柱香,第二层禁制也开了。
光幕只剩下最后一层。
但第三层禁制不同。
林况生的手掌还按在光幕上,眉头却皱了起来。
那是一道五色光幕。
不再是单纯的木属性禁制。光幕上五色符文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循环轮转,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木属性灵力只能解开其中一行,其余四行他无从下手——强行注入木灵力只会打破五行平衡,引发禁制的全力反噬。
他在乱星海破解过类似的五行禁制,但那是在魔道宗门遗迹里,禁制经过几万年磨损已经残缺不全。眼前这道禁制完好无损,五行之力充沛得像是昨天刚布下的。
秦逸带来的老供奉走上前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五色光幕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土黄色的阵盘。阵盘呈八角形,盘面上刻满了土属性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土系灵石,灵力充沛。
“五行禁制需要五行之力同时注入。”老供奉将阵盘托在掌心,土黄色的光芒从阵盘上升起,“老朽的土属性阵盘可以补上一行。但要凑齐五行,还需要金水火木四行同时出手。”
林况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象剑阵。
青龙属木,白虎属金,朱雀属火,玄武属水——正好对应五行中的四行。加上老供奉的土属性阵盘,五行就齐了。
他将青霜、金锋、赤练、玄水四柄飞剑唤出,分列四方。青霜剑悬于东方,剑身上的木属灵光亮起,青龙虚影在剑身上缓缓游动。金锋剑镇守西方,金色剑光凌厉如刀,白虎虚影在剑锋上咆哮。赤练剑立于南方,赤色火焰在剑身上燃烧,朱雀虚影展翅欲飞。玄水剑沉于北方,黑色水波在剑身上流转,玄武虚影盘踞在剑格之上。
四色剑光同时亮起,与老供奉阵盘上的土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五道光芒同时注入五色光幕。
五行禁制应声而开。
光幕上的五色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像花瓣一样层层绽放。五色光芒在空中交织旋转,缓缓化作一道拱门的形状。塔门在光芒中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扇古朴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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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积压了数万年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书卷的墨香和灵力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