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走出控欲地狱,熏心地狱入口开启

第1320章:走出控欲地狱,熏心地狱入口开启

红黑心光彻底暴露的那一刻。

控欲大厅像一口被烧裂的大锅。

四面八方全是裂缝,红线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无数根煮过头的面条。

问题是这面条不顶饿。

它勒人。

礼铁祝握着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盯着高荣胸口那团红黑心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淦。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正经心脏。

正经心脏负责跳。

它负责PUA。

高荣站在碎裂王座前,头发散了,衣袍破了,脸上那层温柔皮也彻底没了。

以前他像个端着热茶的长辈。

现在像个热茶里泡了钉子的疯批。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你们以为自由是什么好东西?”

“自由会让人受伤。”

“自由会让人离开。”

“自由会让人死。”

礼铁祝喘着气,双剑一横。

“那也比让你安排成活体家具强。”

高荣笑了。

笑声很轻。

轻得像医院走廊里半夜响起的脚步声。

不大。

但吓人。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你们所谓的尊重,遇到真正的代价,还剩几斤几两。”

红黑心光猛地炸开。

轰!

整个大厅忽然变了。

礼铁祝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看见了井星。

不是星光。

不是墓碑。

是活着的井星。

井星穿着那身干净衣袍,手里摇着星光扇,眉眼温和,站在不远处。

他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像马上就要开口讲一段能把黄三台听睡着的长篇大道理。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疼。

疼得他差点握不住剑。

这一下太阴了。

高荣这人是真会扎。

专挑伤口没长好的地方下筷子。

井星看着他,轻声道:“祝子。”

礼铁祝喉咙一紧。

“井星……”

他刚喊出口,就知道不对。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知道是幻象。

明知道是假的。

可当那个你想见的人站在眼前,叫你一声,你还是会像个没出息的孩子。

防线当场掉线。

重启都来不及。

幻象井星微微一笑。

“如果当初有人替我决定。”

“如果当初有人不让我用大道归无。”

“我是不是就不会死?”

礼铁祝胸口像被一把钝刀来回磨。

这话太狠了。

不是骂。

不是打。

是把“如果”两个字塞进人心里。

人这一辈子,最折磨人的东西就是如果。

如果那天多说一句。

如果当时拦一下。

如果我更强一点。

如果他没有去。

如果……

这两个字像深夜手机里翻不到底的聊天记录。

看一遍,疼一遍。

高荣站在红黑光里,声音幽幽传来。

“你看。”

“你尊重了他的选择。”

“所以他死了。”

“你们把这种东西叫爱?”

“我看,叫无能。”

礼铁祝眼底一下红了。

胜欲红痕滚烫。

那股熟悉的念头又来了。

赢。

救下所有人。

不让任何人再死。

把所有危险都挡住。

让所有人安全回家。

哪怕他们恨他。

也要活着。

这念头一出来,像一根烧红的铁签,直往他心口钻。

礼铁祝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这念头危险。

可他也知道,这念头不是假的。

它不是坏。

它是疼。

是失去井星后的疼。

是看着沈聊哭到站不稳时的疼。

是每一次同伴倒下,他都觉得自己不够强的疼。

人最难对付的不是恶念。

恶念来了,你还能骂一句“滚”。

最难对付的是披着好心的疼。

它不吓你。

它抱着你。

然后悄悄把你拖进坑里。

幻象井星又往前走了一步。

“祝子。”

“你为什么不救我?”

礼铁祝瞳孔一缩。

手里的剑狠狠颤了一下。

高荣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来。

“你看。”

“你还是后悔。”

“你还是想替他选。”

“承认吧。”

“只有控制,才能避免痛苦。”

“只有我,才是对的。”

礼铁祝低着头。

肩膀在抖。

商大灰急了。

“祝子!”

黄北北哭着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乱闪。

检测:目标精神状态异常。

成分:悲伤四十份,后悔三十五份,救人执念二十份,自责五份。

备注:此配方极易被“我早该怎样”腌入味。建议立刻打断,否则容易变成自我惩罚型大酱缸。

黄三台咬牙。

“镜子你别光检测,给点治疗方案啊!”

镜面又闪。

建议:由活人说话。

黄三台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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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骂道:“废话文学成精了是吧!”

可骂完,他眼睛红了。

因为镜子说得对。

有些伤,法术治不了。

道理也治不了。

只能靠活人一句一句喊。

把快掉下去的人喊回来。

沈聊撑着青魔盾,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礼铁祝的背影,声音沙哑。

“祝子。”

“井星不会这么问你。”

礼铁祝没动。

沈聊眼泪掉下来。

“他要是真能回来,他第一句话肯定不是怪你。”

“他那个人烦得很。”

“肯定先摇扇子,说什么生死有命,道义不灭。”

黄三台红着眼冷哼。

“然后我让他讲人话。”

沈聊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疼。

“他就会说。”

“我自己选的,别让祝子背锅。”

礼铁祝手指狠狠一紧。

幻象井星的脸微微扭曲。

高荣眼神阴沉。

“你们总爱替死人说话。”

沈聊抬起头。

那一刻,她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可她眼神很亮。

像废墟里一盏没灭的灯。

“不是替他说话。”

“是我认识他。”

“他爱我。”

“但他从来没想替我活。”

“他救我。”

“也从来没要求我以后必须按他的遗愿变成什么样。”

她吸了一口气。

声音抖得厉害,却没有退。

“高荣,你根本不懂。”

“真正爱过的人,不会希望自己变成别人一辈子的枷锁。”

“井星要是看见祝子为了他去控制所有人。”

“他能气得从墓里爬出来,摇着扇子跟祝子辩论三天三夜。”

商大灰含泪点头。

“那得备点干粮。”

黄三台骂道:“你能不能别在死人复活辩论会上安排盒饭?”

商大灰委屈。

“辩三天,不吃饭咋行?”

礼铁祝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笑着笑着,眼泪掉在剑柄上。

啪。

一声小响。

像冰裂开。

他抬起头,看向幻象井星。

“你不是他。”

幻象井星一顿。

礼铁祝眼睛红着,声音哑得不像话。

“井星那人是烦。”

“道理能从天亮讲到天黑。”

“喝口茶都能喝出人生百味。”

“可他不会拿自己的死,逼我变成另一个疯子。”

他握紧克制之刃。

“他临走前说,牺牲的朋友不是胜利的战绩。”

“我现在也明白。”

“牺牲的朋友,也不是控制别人的借口。”

幻象井星开始破碎。

像水面倒影被石子砸开。

礼铁祝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红线就炸开一片。

“我后悔。”

“我疼。”

“我想他。”

“我也想过,要是我更强一点,是不是能把他留下。”

他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他的剑越来越稳。

“但我不能因为我疼,就把大家都锁起来。”

“我不能因为我失去过,就剥夺别人选择。”

“我不能把井星的死,活成高荣的道理。”

这句话落下。

幻象井星彻底碎了。

碎开的星光里,似乎有一缕很淡很淡的光,落在礼铁祝肩头。

像有人轻轻拍了拍他。

没有声音。

却像一句老朋友的回答。

对。

就这么走。

礼铁祝鼻子一酸,差点当场破防。

淦。

死人不说话最要命。

真说两句还能顶嘴。

不说话,只留点光。

人心直接碎成二维码,扫一下全是泪。

高荣脸色彻底变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宁愿疼,也不肯听话?”

礼铁祝抬剑指向他。

“因为疼是活人的证明。”

“你不让人疼。”

“等于连人活着的响动都给关静音了。”

“你那不是保护。”

“是把人生调成飞行模式。”

高荣怒吼一声。

红黑心光猛地扩张。

无数画面涌出来。

沈聊看见井星再次死在她怀里。

沈狐看见龚赞被红线穿心。

商大灰看见姜小奴和芊芊在门口哭喊。

黄北北看见自己回到黄家,坐在安全的屋里,一辈子不用受伤,也一辈子走不出去。

商燕燕看见自己一次决策失误,害死所有人。

每个人的软肋都被拽出来。

像有人把心里最怕的那页日记贴到公告栏上。

高荣张开双臂。

“看见了吗?”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现在告诉我。”

“你们还要自由吗?”

大厅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

长到礼铁祝能听见自己心跳。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胸口敲门。

然后沈狐先开口。

她握着打魔之鞭,眼泪还没干。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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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赞立刻接上,声音有点发抖。

“我也要。”

“虽然我可能射偏。”

“虽然我可能丢人。”

“虽然我这个人吧,优点不多,缺点库存充足。”

“但我还是想自己活。”

沈狐看他一眼。

“知道自己缺点多就少说两句。”

龚赞眼睛一亮。

“你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