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高勋暴走,万利熏心炉
金风炸开的一瞬间,礼铁祝只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型铜钱罐里。
四面八方全是响。
叮叮当当。
哗啦哗啦。
像谁家熊孩子把一整箱硬币倒进洗衣机,还开了强力脱水。
淦。
这噪音要是拿去小区楼下广场舞放,老太太都得报警。
高勋站在金雾中央,脸上的裂痕已经不藏了。
刚才那个体面拍卖师没了。
现在他像一个被人当众掀开枕头,发现里面全是烂账和旧眼泪的疯子。
“你们懂什么?”
高勋低声笑。
笑声越来越尖。
“你们说得轻巧。”
“钱不是神?”
“良心不能卖?”
“你们是因为还没穷到跪着数药钱!”
金线长袍猛地鼓起。
他身后那座模糊巨炉终于成形。
炉身金灿灿。
炉口黑沉沉。
上面刻满了四个大字。
万利熏心。
礼铁祝一看这炉子,后背当场凉了一下。
好家伙。
这玩意儿不像炉子。
像把银行、赌场、直播间打赏榜、黑心公司绩效墙,一起扔进炼钢厂炼出来的邪门大锅。
锅里不煮肉。
煮人心。
商大灰被金锁压着,还伸脖子闻了一下。
“这锅里……没肉味。”
黄三台满脸扭曲。
“你还挺失望是吧?”
商大灰认真道:“炉子这么大,不炖点啥,浪费。”
黄三台气得差点灵魂出窍。
“这叫万利熏心炉,不叫东北铁锅炖大鹅!”
龚赞弱弱举手:“那要是炖鹅,能加粉条吗?”
沈狐一鞭抽过去,紫电贴着龚赞耳朵炸开。
“闭嘴,活着出去再研究菜单。”
龚赞立刻老实。
礼铁祝本来心口沉得厉害,被这几句搅得差点破功。
这帮人真是离谱。
别人面对地狱长大招,是燃烧意志。
他们面对地狱长大招,先讨论炖不炖鹅。
可也正因为这样,礼铁祝忽然觉得心里有口气没散。
人还会贫嘴。
就说明还没被熏成死账本。
高勋抬手。
万利熏心炉轰然落地。
整片熏心森林都被炉火映成金红色。
那火不是普通火。
它没有热浪。
只有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腻味。
像夏天挤公交,旁边有人喷了三斤廉价香水,还一边外放成功学音频。
“诸位。”
高勋的声音从炉火里传来。
“最后一次机会。”
“每个人,选择一样最想要的东西。”
“只要承认它值得你们付出一点良心。”
“炉火就不会烧你。”
“否则——”
他笑了笑。
“你们会被自己的欲望熏穿心脉。”
轰!
炉壁打开。
一道道金光照在众人身上。
每个人眼前,都浮出一件东西。
商大灰眼前,是一张永远吃不完的饭桌。
姜小奴坐在桌边,芊芊抱着大馒头,笑得眼睛弯弯。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那香味太真了。
真到商大灰眼泪一下掉下来。
“芊芊……”
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黄北北眼前,是一扇大门。
门外没有黄家长辈。
没有规矩。
没有“你该这样”。
她穿着自己喜欢的衣裳,想去哪儿去哪儿。
风吹过来,连头发都像是自由的。
黄北北眼圈红了。
“我真的想出去。”
商燕燕眼前,是一张完美战局图。
每一步都无误。
每个人都活着。
井星也站在图外,笑着点头。
图下写着:
只需承认,感情可以暂时放在胜率之后。
商燕燕的脸白得吓人。
她手里的燕羽翎抖了一下。
沈聊眼前,是井星。
不是刚才那种尖锐幻象。
这一次,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星光扇轻轻摇着。
眉眼温和。
像他们还没错过那么多的时候。
“聊。”
他轻声说。
“你太累了。”
“把疼交出来吧。”
沈聊身体一晃。
净化之衣在她肩头发出微弱白光。
那白光像冬夜里一盏快没电的小台灯。
小。
但倔。
礼铁祝眼前也出现了东西。
不是复活基金。
不是金山。
是一条路。
路尽头,井星坐在小茶桌旁,给他倒了一杯茶。
“铁祝。”
井星笑得一本正经。
“你又莽。”
礼铁祝鼻子瞬间酸了。
这破地狱真会。
它不拿刀捅你。
它给你端一杯你最想喝的热茶。
人最崩溃的时候,不是看见敌人。
是看见再也回不来的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那里,问你累不累。
高勋的声音温柔得恶心。
“看见了吗?”
“欲望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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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要的,都是很正常的东西。”
“家人吃饱。”
“获得自由。”
“不再犯错。”
“爱人回来。”
“朋友重逢。”
“这有什么错?”
礼铁祝咬紧牙。
没错。
一点都没错。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如果欲望全是坏的,人反而好防。
可大多数欲望都很朴素。
想家里冰箱满一点。
想银行卡余额别总在三位数徘徊。
想父母去医院时别先问贵不贵。
想爱的人别走。
想犯过的错能重来。
这都太像人了。
像到你很难拿剑砍它。
炉火忽然一涨。
金烟钻进众人鼻息。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烫。
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你只是想见井星。”
“这有什么错?”
“你只是想让队伍少死几个人。”
“这有什么错?”
“你只是想强一点。”
“这有什么错?”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刃身发凉。
像一盆冷水从天灵盖泼下来。
想要没错。
可有些声音最坏就坏在,它只问前半句。
它问你想不想。
不问你拿什么换。
它问你疼不疼。
不问你会不会把疼转手砸到别人身上。
高勋双手一合。
“金山压魂印!”
轰隆!
一座金山从炉火里压下。
常青青魔盾顶上去。
盾面咔嚓一声裂开。
常青闷哼,嘴角渗血,却一声不吭。
礼铁祝看得心里直抽。
这人平时话少。
少到像团队里自带静音模式。
可每次该顶的时候,他永远站最前面。
有些人不说爱你。
他只是把伞往你头上挪,自己淋半边雨。
这比满嘴跑火车的关心值钱多了。
黄三台黄天画戟横扫。
“黄毒斩!”
毒光劈在金山上。
金山裂开一角,又迅速合拢。
黄三台气得破口大骂。
“这玩意儿还自动续费?”
“取消订阅入口在哪儿?”
方蓝低声道:“在炉心,但锁太多。”
他说完,身影一闪,蓝钥匙探向炉壁。
下一秒。
几条金锁从炉壁窜出,写着:
人情成本。
机会成本。
沉没成本。
方蓝被锁链逼退,眼神依旧冷。
“不是普通锁。”
“它锁的是借口。”
礼铁祝心里一沉。
借口。
对。
这炉火最恶心的地方,不是烧欲望。
是烧借口。
你越解释自己多不容易,它烧得越旺。
你越证明自己“不得不”,它越兴奋。
像现实里有些亏心事,干之前还会心虚。
解释三遍之后,自己都信了。
再过几年,还能站上台讲课。
主题叫:我如何在复杂环境中实现自我突破。
翻译成人话就是:
我怎么把良心腌入味了。
高勋抬手又是一掌。
“铜臭焚心掌!”
金色火掌拍下。
商大灰被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炉壁上。
“大灰!”
礼铁祝想冲过去。
脚下却被金链缠住。
商大灰挣扎着爬起来。
眼前那张饭桌还在。
姜小奴和芊芊还在笑。
芊芊小手捧着馒头,软软喊:
“爹,吃饭呀。”
商大灰眼泪瞬间流满脸。
他抬起斧子,却迟迟砍不下去。
“祝子。”
他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