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只可以随手挥退的苍蝇,根本不值得为此多费一道拳劲!
他不敢想,若那一拳是正面冲自己来的,此刻的他......会是何等下场?
是像战天下一样嵌在碎石中奄奄一息?还是直接化作虚空中飘散的尘埃?
这种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正一寸一寸地噬咬他的脊椎,将他的战意、他的傲慢、他那“六界联盟必胜”的信念,一口一口吞食殆尽。
“你们俩,怎么回事?!”
一声不耐烦到近乎暴躁的怒吼,强行将九域从那深不见底的恐惧漩涡中拽了回来。
泗垣正皱着眉,目光凌厉如刀,毫不客气地在九域与司老埔之间来回扫视。他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狐疑:
“不会是被张天霸那一拳吓破了胆,想着投降了吧?!”
此言一出,幻翼与尸盅那原本锁定在霸王军团方向的愤恨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齐刷刷转了过来,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猜忌,狠狠钉在九域和司老埔身上!
三道目光,如同三座大山,压得高台上的空气几乎凝固。
九域感觉到那落在身上的灼热视线,后背瞬间生出一层细密的寒意。
他猛然从那失神的恐惧中挣脱,强迫自己挺直腰背,压下喉间那尚未散尽的腥甜,调整那因后怕而略显紊乱的呼吸。
他缓缓抬起眼帘,面色已恢复成那惯常的、温和而从容的模样,九色霞光也重新流转周身,将他映衬得依旧如云端神只。
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后的淡淡不悦:
“休要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泗垣、幻翼、尸盅那充满审视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我若真有那卑躬屈膝、背盟投降的心思,此刻,血誓的反噬早已让我痛苦不堪!岂还能安然站立于此,与尔等共议战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理有据,不容置疑。
血誓——这是此刻最能证明清白、堵住猜忌之口的铁证。
那烙印在神魂深处、与界核本源紧密相连的古老契约,绝不允许任何背叛的念头转化为实际行动,否则,那生不如死的反噬,立时便会降临。
幻翼与尸盅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的狐疑稍稍减退,却并未完全消散。泗垣则深深看了九域一眼,沉默片刻,终于“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然而,九域自己知道——
他没有说的是:他没有投降的念头,不是不想,是不敢。